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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陆、小张和小刘在桥头等我

2017-06-16 17:59  作者:admin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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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陆、小张和小刘在桥头等我。他们一个十岁,一个十二岁,一个十四岁,是从四川北部同一个村子来的。他们说因为家里太穷,便辍了学南下打工。三天前,我在深圳市中心遇见他们想卖黄碟给我。

他们告诉我最开始他们给一个雇佣童工卖黄碟的男人干活,因为年纪小的话就不会被抓住。每个孩子一个月拿到300块钱工资,相当于36美元。男孩子们说不久之后他们就开始自己干了。起初我不太相信——这么小的孩子独立经营一项非法生意看起来不大可能。

而在深圳停留的一个月里我经常去看他们,还真没发现有成年人监督他们的迹象。最后我相信他们说的是真的。他们说有两次被抓住并被赶出深圳,不过两次都被他们翻过铁丝网围栏给跑回来了,必赢亚洲。他们睡在同一张床上,用4块钱的价格买进黄碟,再以10块卖出,有时也卖一美元多。他们把钱放在一起,攒到足够每个男孩每个月寄回家至少300块。

我答应过今天带他们吃午饭。找了个粤菜餐厅,一落座,男孩子们就点了冰咖啡和火锅,一种我以前并不喜欢的组合。火锅端上来后,男孩子们把桌上所有的调料都一扫而空放到碗里。火锅热油冒着泡,裹着大团盐、味精和辣椒。几天前我带他们去肯德基,他们也是这么吃炸鸡的。

两分钟他们就喝完了冰咖啡。

“我想要瓶啤酒,”小陆说。他是三个中年纪最小的,却是领头羊。我对他说你年纪太小不能喝啤酒,喝茶就好了。

他们狼吞虎咽吃了一会儿,小陆叫来了服务员。我还从没见过一个十岁小孩能这么有派头地跟成年人讲话。

“拿瓶啤酒,”他说。

“别给他拿,”我说。“我们喝茶。”

“我想要啤酒,”小陆说。服务员有点搞不清楚该听谁的。

“不能喝啤酒,”我坚持道。

“吃火锅就该喝啤酒,”小陆说。“我们在家就是这样的。”

小张指了指小陆,说:“他爸特别能喝。”

这事儿我倒是相信,不过现在我不打算多问。我问他们怎么躲过警察,小刘和小张说他们会把头发剪得很短,这样警察抓他们的时候就没地方可抓,同理,他们也不穿长袖衣服。跟其他人一样,小陆穿着一件紧身的短袖衫,但他的头发要长一点儿,从中间仔细地分了发路,看起来他对此颇为自豪。吃到一半,他去了卫生间,回来的时候他的头发被光溜溜梳到了后面。我一直在仔细看着他,必赢亚洲,而那是他唯一一次离开我的视线。几乎在同时,另一个服务员过来了。

“要青岛还是燕京,必赢亚洲?”她问。

“什么啤酒都不要。”

“但是他刚刚点了啊!”

“别听他的。”

男孩子们吃完了火锅里的肉和菜,又哧溜溜喝下了混着各种调料的呈现出化学颜色的火锅汤。但他们看起来还是很饿。我问他们长大以后想干什么。

小陆说:“司机。”

小刘说:“保安。”

小张笑了笑,“我想回家。”